第五百五十五章火照地狱之屋第九幕-《恽夜遥推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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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声轻叹,绿珠今天的叹息太多了,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,所以绿珠决定等一下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,她不想扫了相公难得的雅兴。
抬起眼眸,在浓密睫翅掩盖下,灿若星辰美丽摄魄的乌玉对上湖心亭内石崇苍老的双目,绿珠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见礼。
“绿珠参见相公。”
“爱妾免礼。”石崇一抬手,虽苍老却气势不凡。在石崇的身边,环绕着十几位容颜俏丽的侍妾,她们均跪坐在石崇的脚下,笑意盈盈,时而轻声燕语,如同园内盛放摇曳的花朵。
石崇一直在等着绿珠前来,今天的绿珠似乎有着浓浓地心事,来得也特别迟缓。
虽然心中有些不悦,但是石崇更想知道的是绿珠究竟在想什么,那个遥远的少年早就发配到边疆去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绿珠是不可能知道的,当年,石崇为了得到绿珠的心,不得已的那些所作所为,随着朝中形势的改变,是否会带来麻烦呢?
石崇兀自担心着,但是,他相信无论如何,当年的少年都不可能再有反击的机会了。
看着隔河相望的绿珠的容颜,石崇有一瞬间无法出声,他呆呆看了片刻之后,才缓缓说:“绿珠,献上一曲吧!”
其实,绿珠最美的是舞蹈,但是,今天石崇不想看她跳舞,仿佛翩翩起舞的绿珠随时会迈开脚步离开一样。
石崇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,老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担心。
在次弯腰,婀娜地献上一礼,身边仆人已经为绿珠取来琴架和琴凳。
一位女侍轻扶起绿珠娇柔的身躯,将她搀扶到琴凳边缘。绿珠双手挽起随风飞扬的裙摆,坐定娇躯。
随即双手便抚上了价值连城的古琴丝弦。
就在第一个音符即将溢出的时候,园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地撞击声和仿佛大门倒塌的声音。
石崇猛地站起身来,眼里一瞬闪出掩盖不住的讶异和惊慌。
该来的终究要来,想躲的终究也无法躲过。
无论石崇如何努力,侵占了不该自己所有的东西,结局必然是偿还。
那黑暗中满溢的泪水,总有一天将化为仇恨,而仇恨会烧尽所有的理智,直到毁灭一切……
第四章震惊
不一会儿,金谷园外的守门人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老爷!老爷!不好了!!”
越是这个时候,石崇告诫自己越是不能慌张。
他站起身来,甩开侍妾挽着自己胳膊的手,大声呵斥:“如此慌张,成何体统!”
老仆人赶紧跪趴在地连声说:“是!是!”但是佝偻的身体却依然止不住地颤抖。
就在他要向石崇回报门外发生的事的时候,一个沙哑但是异常有力的声音代替了他。
“石大人,还记得角山脚下的牵马人吗?”
听到这句话,石崇猛地一惊,他饱经风霜的内心此刻像是被大锤击中一样。
无力回天的心情充斥着胸膛。
转眼看向对面安坐的绿珠,果不其然,听到角山脚下这四个字,绿珠的脸色突变,人也猛然站立了起来。
衣裙掀到边上的古琴,令它翻倒在地,刹那分为两半。
美丽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吐出心中隐晦的男人,绿珠的嘴唇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”
刚说出这一个字,就被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打断了。
这个人就是几天前刚刚害得石崇被免官罢职的谄媚小人孙秀,他现在官封中书令,依附于当今天子也就是当年的赵王司马伦,甚得帝宠。
孙秀其人长得明眸皓齿,颇有几分引人之色,绿珠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,所以当年司马伦还未称帝时,就对一直垂涎于己的孙秀横眉冷对。
但奇怪的是,每一次被拒绝之后,孙秀都不像其他人那样死缠烂打,而总是意味深长地看一会儿绿珠,然后扬长而去。
绿珠自然是不明了的,但她也不愿多想,很快抛诸脑后。
今天孙秀进来之后,抛给绿珠的却不是疑惑,而是震惊,因为他居然知道角山,那个绿珠魂牵梦萦的地方,让绿珠不得不重视。
孙秀以一种藐视的眼神看着绿珠,根本不去理睬湖心亭中高高在上的石崇。
把手伸进衣袍内,孙秀准备掏出某一样东西,红色的东西露出了一点边角。
就在即将展示给绿珠的时候,石崇威严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,仿若是要制止孙秀的行为一般。
“孙大人,来老夫府中有何贵干?!”
手中动作没有停下,孙秀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,那是即将报仇的快乐。
眼眸看向石崇,紧抿的嘴唇并没有开启,而是带上了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。
右手离开衣袍,手掌一翻一抖,一块火红色的方巾就展示在了绿珠的眼前,方巾的边角上用丝线绣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绿色春兰。
只一眼,绿珠的泪水就决堤而出,她踉跄地扑向眼前朝思暮想的东西,却在即将触到的时候,被孙秀往后退的动作一扯,整个人扑倒在地,凌厉的园内山石立刻让雪白额头刻上了鲜红。
“绿珠!!!”
石崇惊呼一声,慌忙从湖心亭中急奔而下,向绿珠的方向扑过来。
无论如何,当年犯错的人是他,他怎么能让绿珠受此侮辱呢?
第五章真相
“绿珠!”
苍老焦急的声音再不能唤起绿珠丝毫关注,她似乎忘记了一切。
眼中只有孙秀手中的那一抹红艳之色。
顾不得疼痛,绿珠用力撑起身子,颤抖着声音问:“你……是怎么得到它的?”
眼眸中是无法言语的对过去的思念。
孙秀看到绿珠的样子,却并没有任何怜惜之意,他扯起嘴角冷笑一声,脸上居然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。
“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记起它了呢?我曾经的新娘!”
“什么?!”绿珠的眼眸瞬间睁大,震惊代替了她全部的情绪,甚至眼泪都一下子停留在了眼眶中不再滚落。
“你…你说什么?!!”她除了提问的力气,再也没有别的力量了。
此时,石崇已经奔跑过了与绿珠之间相隔的小拱桥,毕竟上了年纪,他感到一阵心悸,不得不停下扶着桥墩喘息。
石崇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及时将绿珠唤到身边,这样的话,他还能掌控局面。
一手直指孙秀,口中急喊着:“来人呐,把这个无耻小人给我轰出去!!!”
但是,很快他就发现一个家丁也没有出现,站在园中的只有那个不停颤栗的看门人。
“怎么回事?!这是怎么回事?!!”石崇紧捂着心口,大声询问,回答他的除了身后侍妾们不安地惊叫声,就只剩下风声和孙秀轻藐而又饱含仇恨的声音了。
“石大人,没有人会再帮你了,他们早已经被我带来的士兵拿下。这么多年了,我终于等到这一天,等到你把我失去的东西还回来的这一天。”
“不!不……”石崇感到心脏越来越脆弱,不禁弯下了腰,口中只有单调地,不可思议地惊愕之声。
不再去管石崇,孙秀回过头来看向绿珠,这个他朝思暮想爱着又恨着的女人。
走近一些,蹲下高高在上的身躯,孙秀伸出一根手指撩起绿珠线条柔美的下颚。
他仔细看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,回味着过去彼此的誓言,心中的悲伤早已泛滥成灾,却被他执拗地认为那是仇恨和不屑。
“绿珠,你当真不认得我了?哈哈哈,也难怪,许多年前,你就忘了我,不是吗?”
绿珠心中的猜测在蔓延,但她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,只能缓缓摇着头,一双眼眸紧盯着孙秀另一只手中捏着的方巾。
发现绿珠目光所及,孙秀将红色方巾举到绿珠眼前,说:“记得它吗?当年,我为你买的礼物。”
“不,不可能,怎么会是……”绿珠的手颤抖得几乎撑不住身体,这句话让她仿若瞬间回到了十年前在草棚之中的那一次相会。
也刹那记起了无数次午夜梦回中少年的模样。
过去的记忆上
十年前的角山脚下
年少的绿珠正在一间破草棚焦急得等待着,她在等待她秘密的爱人,一个同样年轻的,生活落魄的少年。
那个少年有着迷人的眼眸,深邃,魅惑,黑瞳中仿佛闪耀着可以征服世界的光芒,永远都是那么自信满满。
绿珠最喜欢的就是那双眼睛了,在面前的时候永远也看不够。绿珠想着:‘不管怎么样,这次都要随他同行。’
在心里给自己打气,绿珠不怕吃苦,她只怕少年突然不回来了。
一年前,绿珠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,偶遇了少年,当时他浑身伤痕,似乎是被人殴打所致。
绿珠不忍他自生自灭,将少年藏在了她现在所在的破草棚中,并偷偷卖了家里仅有的两只鸡为他买来伤药。
为此,绿珠被母亲罚在家门外跪了整整一个晚上,但她没有告诉少年,第二天依然一瘸一拐地给他送去粗茶淡饭。
少年问她腿怎么了?绿珠只是说上山采药的时候摔了一跤。
事实上,绿珠家很穷,几乎吃不饱饭,父亲多年前外出之后一直没有音讯,全靠母亲一人帮人缝补度日。
家里的两只鸡是母亲的性命,生的鸡蛋母亲自己舍不得吃,全都留给绿珠。
当母亲含着眼泪质问她的时候,绿珠的心其实很痛很痛,但是她咬着牙不说出原因,母亲最后没有办法,只能罚她跪在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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