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近日平州连雨不断,曲江水位持续上涨,今日一封急报落在建明帝案头,水坝决堤,洪水一泻千里,冲毁房屋无数,流民遍地。 建明帝雷霆震怒,此时朝中纷乱不止,哪里还有人敢上谏选秀,那岂不摆明了是让陛下拿来泄愤吗? 水患年年都有,可曲江乃大梁第一大江,曲江周围遍布村庄,若是决堤之势控制不住,定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。 而且建明帝寿宴在即,各国使臣已在前往大梁的路上,若此时大梁境内流民四起,只怕突增祸端。 建明帝一时忙的焦头烂额,既要处理各地送来的水患急报,又要考虑治理水患的人选。 前有徐州知府陈延“贪墨”一案,建明帝不得不多些警觉。 大梁国库并不宽裕,而且还要备下军需,以备不时之用。 往往朝廷拨下的银两,能将三分之一用在治理水患上便已是不错。 想到那些真金白银最后指不定落进哪个贪官的口袋里,建明帝就抓心挠肝的难受。 而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就是,治理曲江堤坝的钱从何处来。 如今正值夏季,尚未秋收,再则上半年就有四个崽子娶亲,国库难免捉襟见肘。 建明帝想不出办法,便将难题丢给了户部。 户部掌管户籍税收,由户部尚书凑钱,自是理所应当。 可建明帝没想到的是,谢昆前脚应下,回了户部便将这个重担子交给了顾二老爷。 “顾侍郎一晃来户部已有半年之久,之前你改良记账方法,大大提高了咱们办事效率,顾侍郎的办事能力真是有目共睹。” 顾二老爷半垂着头听着,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句俗语。 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 果然,谢昆话锋一转,又道:“如今平州曲江决堤,朝廷需要用银,正是我户部为陛下解忧之际。 纵观户部,没有人的能力可与顾侍郎相比,是以这个重任便交由顾侍郎吧。” 谢昆面上笑盈盈的,更是对顾二老爷不吝赞赏。 顾二老爷明知道他有意为难自己,可谢昆是他的上峰,他的安排不能违背。 户部早会之后,众人散去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心中唏嘘。 这筹银是最费力不讨好的活计,筹钱等同于从别人的手里拿钱,自然招人记恨。 若是拉不下脸,便筹不到钱,到时候陛下面前也不好交代。 顾二老爷在屋内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出了户部。 众人见了,纷纷交头接耳起来,“这回顾明哲可真是接了个烫手山芋,看见没,他现在连坐都坐不住了。” “顾明哲也就再风光这一阵了,不管事情能不能办妥无外乎就两个结果,一个是被人记恨,一个是陛下责罚,如何都讨不到便宜的。” 众人感慨了一会儿,便开始忙自己手里的事情,如今各地水患繁多,户部正是最忙的时候,甚是有时连午饭都没有时间吃。 而刚被他们说过风凉话的顾二老爷却直接回了顾府,喝着茶水,吃着热饭,好不自在。 顾二夫人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,她刚才正在花园中散步,听到下人说顾二老爷回来了,便立刻托着腰身赶回了碧竹院。 顾二老爷正吃着饭,见顾二夫人回来忙起身过去搀扶,“夫人小心门槛,别坐椅子,我扶你去榻上坐。” 说完又拿起一个松软的锦枕垫在顾二夫人腰后,见她坐的舒服才放下心来。 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,最近户部的事情不是很多吗?”顾二夫人好奇问道。 该不会是犯了错误被炒了鱿鱼吧! “我现在负责筹募治理水患的银两,这种事哪能在户部做,自是要出来工作。” “原来是怎样啊。”顾二夫人点点头。 然后就看顾二老爷慢条斯理的吃着饭,小口小口的啜着茶,又趴在她肚子上与宝宝说了会儿,最后打了一个哈欠,准备小憩一会儿。 顾二夫人抿抿唇,纠结了一会儿,柔声道:“老爷,你是不是被户部辞了?辞了也没关系的,我本来也不愿意让你在谢昆手下干活,你别有压力,更不用瞒我。” 顾二老爷:“……” 顾二老爷哭笑不得,“夫人,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啊。 你放心,若我有一天不在户部了,那也一定是我自己不想待了,没有人能辞退我。” 想他顾明哲混迹官场多年,岂能那般容易被人磋磨。 “那我怎么没看出你着急来,朝廷正急等着用钱治理水患呢吧?” 顾二老爷挑唇一笑,别有深意的道:“此事暂且不急,端看陛下选谁去平州。” 顾二夫人有些懵,“怎么,不同的人,还有不一样的做法?” 顾二老爷幽幽一笑,“那是自然。” “我还真是困了,我先小憩一会儿,你若累了,也睡会儿啊。”顾二老爷打了一个哈欠,困意上涌,不过须臾便沉沉睡去。 睡了不知多久,直到被顾二夫人推醒,“明哲,醒醒,醒醒……” “嗯……再让我睡会儿,就一小会儿……”顾二老爷困得迷迷糊糊的,不愿起身。 “女儿回来了。” “腾”的一下子,顾二老爷翻身坐起,眼睛泛亮,“小锦回来了!” 顾二夫人撇嘴笑,点头应道:“回来了,不过刚到碧竹院没一会儿就让老太太叫走了。” “那我去松鹤堂看看,你就别动了,在这等这我们吧。”顾二老爷连忙下床穿鞋,顾不上整理衣裳便迈步离开。 顾二夫人看着直摇头,“至于这样嘛,锦儿前两日才刚回来过。 真不愧是上辈子的小情人,真真放在心里惦记着。” 今日的松鹤堂氛围有些怪,除了顾老夫人以外剩下的几人皆是李家的。 自从顾锦璃被封为县主后,顾老夫人看她时满脸都是慈爱的笑意,而今日这种笑明显更深了两分。 顾锦璃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,心里暗想,这老太太怕不是有事求她。 寒暄一番后,顾老夫人笑眯眯的问道:“锦丫头今日怎么得空回来了?” “闲来无事,便想着回府中看看。”顾锦璃不咸不淡的道。 李邺暗暗蹙眉,女子哪有成亲后总往娘家跑的道理,这位锦表妹终究差了些规矩。 李老夫人见顾老夫人半天也问不到正题上,便直接开口问道:“锦丫头啊,我听说陛下要派温凉去平州治理水患是吗?” 顾锦璃眸光微动,望向了坐在一旁的李邺。 这两个老太太整日只知与对方攀比,哪里晓得外面的朝政,想来定是李邺告诉她们的。 不过刚过了半日,李邺就得到了消息,这速度倒真是蛮快的。 顾锦璃淡淡颔首。 李老夫人见状忙笑着道:“那不知温凉准备那日去平州啊?” 察觉到顾锦璃的探查的视线,李老夫人笑得更加和善了,“你姨爷爷是平州知府,届时温凉自是要住在知府府上。 咱们都是一家人,你与我说说温凉素日的口味,到时候也免得他吃不习惯。” 顾锦璃眼睫微动,轻轻弯唇笑道:“阿凉去平州是为治理水患去,又不是享福去的,不必这般麻烦。 况且他这个人吃东西不挑剔,什么都可以。” 李老夫人干笑了两声,转了转眼珠又道:“话虽这般说,但咱们总归还是有个照应的好啊,可不能让自己人受苦不是。” 顾锦璃四两拨千斤的道:“如今流民遍地,百姓都在吃苦,阿凉这个钦差自然要与民同苦。” 李老夫人一时哽住了,顾老夫人幸灾乐祸的扫她一眼,和这丫头说话就要直着来,否则能把人气死呢! “锦丫头啊,你也知道你姨爷爷是平州知府,为迎接钦差总要好好准备一番,免得届时出了什么错处,反是不好。” 顾锦璃心中暗笑,总算说到了正点,她故作疑惑的看着顾老夫人,茫然道:“祖母,迎接钦差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吗?” 顾老夫人点头,“那是自然,平州治安、灾民安顿,这些自然都需好好安排。” 顾锦璃脸上疑惑更重,“可这些事就算没有钦差,各州知府也应该去做呀,为什么还要提前安排呢?” 顾锦璃满心的疑惑待人解释,两个老太太却都语凝,总不能说因为他们做的都是表面文章吧。 李邺看不下去了,这顾锦璃分明就是在打太极,便索性直接问道:“锦表妹,还请告知温凉公子的行程,好让平州早作准备,以免出了差错。” 顾锦璃眯了眯眼睛,李邺语气中的强势让她十分不喜。 身为平州知府就该尽心尽责的为百姓谋利,明明是他们想做表面文章,还这般理直气壮。 “邺表哥这种事真是问错了人,朝中大事女子怎可插手,女子的职责是打理后院,这种事我可不敢问,否则岂不逾越了规矩。” 李邺有些气沉,早怎么没发现顾锦璃是个讲规矩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