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84章 汉皇威仪-《少帝成长计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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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弘跑到了某地的农田边,跟某一个乡间老农交谈,最后得知,当地官员胡作非为,对地方百姓百般欺压;而后刘弘雷霆大怒,下令朝堂彻查此事。

    这样一件事放在后世,那不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寻访,但在汉室,在古华夏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上,这就是破坏政治规则。

    在下令朝堂‘彻查该老农所在地的行政状况’后,刘弘所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,不是如何解决老农的困难,如何改善当地的行政。

    而是刘弘要跟朝堂给出一个解释: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老农搭上话?

    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农田边上?

    或许在后世人看来,这有些本末倒置:问题的关键,不应该是老农的悲惨遭遇,以及当地官员的问题吗?

    怎么又成了刘弘无故外出的惹得祸?

    实际上,即便是在后世,类似的事情也会得到相似的处理方式。

    ——只要没有引起太过巨大的舆论关注。

    在汉室,以及其他封建时代也一样,还是同样一件‘老农向皇帝状告官员不作为’的事。

    如果是老农在田边,跟穿着便服的皇帝刘弘随口一说,那这件事,刘弘最后大概率要承担‘干涉地方执政’‘鼓励、怂恿越级报告’‘破坏政治规则’的黑锅。

    可要是刘弘在听说这件事之后,跟老农说:老人家,这件事小子我管不了,估计皇帝老儿能管,我知道登闻鼓在哪里,我带你去吧?

    如果最后老头儿真的敲响了登闻鼓,并和换了身衣服的刘弘又说了一遍当地官员鱼肉百姓的事,那刘弘就不算破坏政治规则了。

    ——人家自己来找我说的,又不是我问的~

    或许说起来很复杂,但简单概括一下,实际上也很好理解:皇帝向下不越级,起码是不大幅度越级考察,官员向上不越级汇报。

    这主要来源于华夏政治文化秩序中,最具代表性的‘我上司的上司不是我上司’。

    而这一点,在汉室又尤其的明显。

    至于其中的内在逻辑,实际上也很好理解:在汉室,直系上下属之间,往往也会存在间接,乃至于直接竞争关系。

    盖因为汉室的政治晋升秩序,并非是严格按照后世那样,一级一级往上爬的方式,而是在适度满足资历、履历的条件下,挑选能力最强的那一个人。

    例如说:某郡郡衙的千石级属衙,如郡都邮等属衙主官空缺,那该空缺的竞争者,往往会是该郡秩禄千石以下一到三级以内的所有官员。

    比如某个大县县令比千石秩禄,县尉六百石级别,理论上都有可能出任该郡的都邮。

    或许最终,那个六百石级别的县尉会成为千石级别的郡都邮,对原先的县令实现弯道超车,成为那个比千石级别的县令之上官。

    但这丝毫不影响在此之前,县尉还没成为郡都邮的时候,面见县令时,都是口称上官,语呼明公。

   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犯罪——既然上下属之间存在竞争关系,那越级汇报、举报的真实性以及目的性,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
    ——你是县令,我是县尉,郡都邮之位出缺,我们俩都想竞争;

    就在这时,刚好有人找上门来跟我说:俺们县的县令,可是干过xxx伤天害理的事啊!

    这时候,我会怎么做?

    如果不是在竞争郡都邮的职务,按照官场最正常的处理方式,此时不外乎两种处理方法。

    其一,找上那个面目可憎的县令,隐晦的提醒他自己已经知道了某些事,劝他告老还乡,自留体面。

    其二,便是在事态失控之前,上报最近一级的上级行政单位,如郡守府等,让郡守出面,暗中把这个祸害百姓的县令处理掉,将此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。

    说白了就是无论如何处理,都要保证该县正常运转,不被县令落马的事弄的人心惶惶,政府停摆。

    封建时代,稳定,长久的稳定,才是亘古不变的重中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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