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青碑之上,只刻了两个字: 天心。 天,有心么? 又或者,这所谓天心,便是宇宙的中心么? 苏音怔怔地看着这两个字。 天心,便是阿白师父的道号。 天心道人。 这宏阔的名号,看在苏音眼中时,她想起的却只有一句诗: 一轮圆月耀天心。 却不知,那月华笼盖着的,是否是一望无际的大海? 如阿白的眼眸一般澄澈而又明净的大海,便在这天心之下,安静而缓慢地起伏着? 一刹儿的工夫,苏音仿佛陷入了某种幻境,悠远、苍茫,如亘古以来不朽的岁月。 可回过头时,四野悄然,风自远山拂来,那束野花正在她的脚边绽放,花瓣上那颗将滴而未滴的露珠,缓缓落上了草尖。 那恍惚的一息,她似是做了个长长的清醒梦,魂入梦中、神游天外。 而梦醒时,却是一切皆忘,惟一丝怅惘或者说是疑惑,令她难以释怀。 天心道人留下的那封信笺中,并无一字言及阿白。 苏音搞不懂,在信上多写一句“阿白便托付于你了”这样的话,很难吗?且这有悖于天心道人千辛万苦托人传信、请苏音救徒弟的举动。 “……唔唔……” 耳畔传来了阿白低微的呓语。 苏音转首顾视。 阿白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人或事,身体不安地扭动着,脑袋在草地上蹭来蹭去。 “师父!” 他蓦然惊叫一声,翻身坐了起来。 这两个字他说得前未有地清晰,然而,他张开的眼睛却没了此前的清澈,混混沌沌一片灰蓝,就像是海上起了一层浓雾。 直待那失距的双眸望住苏音,雾气方才散去,海水复归于清透,好似阳光下粼粼的水波。 “苏音!” 他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,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,视线转处,却正看见碑亭。 刹那间,他目中的光彩黯淡了下去。 他低下头,肩膀轻轻耸动着,眼泪一颗颗没入长草,在柔和的天光下泛出晶莹的蓝光。 他又哭了。 这个情绪化的小蛇妖,哭泣时,泪水会化作美丽的蓝冰珠;流血时,鲜血会变成晶莹的雪花。 他真的是蛇妖? 他又是否真的是血肉之躯? 苏音找不到答案。 一如她读那信笺读得险些流鼻血,也始终找不出答案一样。 没有人能帮得了她。 包括几乎无所不知的虚无子。 事实上,当苏音第一次读信时,她便从通玄石中唤出了虚无子,冀图借助他的博学解读此信。 然后,虚无先生当场就从半透明变成了五分之四透明。 若非他第一时间便缩回通玄石并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,他剩下的那五分之一凝实之体,很可能也保不住。 事后,苏音发现那封信可以隐身,于是便将信无隐藏起来,再度唤出了虚无子。 这一次他倒是无甚变化,可苏音与他的对话却变成了如下模式: 苏音:“¥……%@!(*+” 虚无子:“啥?你说啥?” 总之,不聊信一切皆好;一聊信,苏音秒变乱码言论者。 “苏音。” 熟悉的声音,伴随着熟悉的拉衣袖,苏音转回神。 不知何时,阿白已然偎在她的身边,大脑袋在她肩膀上蹭啊蹭。 苏音抽着嘴角,看了一眼他大劈叉的站姿。 这货比她高了足有一个头,为了拗出小鸟依人的造型,也是蛮拼的了。 安抚了一阵子阿白,苏音便在他的带领下,去了他和天心道人的住处。 粉墙黛瓦的三座小院,呈品字型依水而建,天心道人的住处居中,左首是阿白的院子,右首那院子原本并无人居,如今便为苏音所有。 推开破损的院门,看着院角的老杏树,窗前旧青纱,苏音有理由相信,这院子便是复刻了小方县的杏花小院,便连那梁前双燕,亦别无二致。 天心道人的天衍之术,果然很牛。 苏音在杏花小院里,住了五天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