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六章 第三者视角-《一名隐士的前半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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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跳出第一视角,用第三视角来看自身,让情绪和自我意识淡化,如同那条冬天的蛇。第三视角的清醒与第一视角的散漫,解构着自我,让自我进入一个冷静平滑的状态,就会与第三视角重合,达到“身似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”的地步吧。

    也许这是我的一种猜测,对与不对,得找过来人求证啊。

    但我想,思路的对象是不会错的。也许方法有错,但方向不错。因为,心即是佛,心外求法是外道,那么,针对自己的心理和思维进行修炼,是佛法的基本原理了。

    “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,皆因妄想颠倒,不能证得。”

    如前所述,妄想的最大根源,是自我意识。所以才有“观法无我”的说法。排除自我意识,真心即会显现。这是大致的法则。但如何排除呢?大致的方法是“定慧等持”,戒、定、慧,戒是行为或者思想上的约束,定是安住,停止或者淡化思维活动,慧,就是悟道的基础了。

    如果定久了,是不是慧就自动产生或者显现呢?应该说,慧在人身上自然就有,只是没有发现。这如同美。世界不缺少美,只是缺少发现。

    颠倒,这个词如何理解呢?既然心外无法,那么颠倒的,也是我们的心。心是如何颠倒的呢?

    从我看《愣严经》的体会,大概是这个模式。人的认识,过程是这样的。以听觉为例,我们是先听到声音,这是耳朵听到,脑袋判断,于是联想,这是哪个钟敲出的声音,再联想,这样敲钟,是不是要下课开饭了。这是由内向外探寻的一个过程。

    如果要颠倒这个过程,就得由外向内去思考。声音来了,传入耳朵,耳膜震动,导致听觉神经有反应,连接到大脑皮层,进行声音判断。但这种判断,并不是声音本身就有的性质。声音再响,在一个聋子看来,也没有这种判断。

    这也并不是大脑本身的性质,因为大脑仅是一个思维机构,没有空气的震动,肉体没有感觉,大脑也不会判断。

    声音从哪里来?是从敲钟与耳朵与大脑的联系中来,是谁在听,是我在听还是这个肉体在听,还是意识在听?佛教一一排除了这些说法。剩下的,就是真心了。

    真心是什么,根本无法述说的。第一,你根本无法描述一个不存在的东西。第二,你描述所有的东西,都是与其它东西的不同的相对性来界定的。没有合适的参照物,你根本无法定位。

    所以,我们所产生的一切感觉,都没有自身的性质,这就是空。

    但明明,我却存在,我听到声音了,我在想像,这明明是有。这二者如此矛盾,这是为什么呢?

    将有消解于无,最好的办法,是不是如同我刚才的愠怒,用第三视角看着它,它就会自动溜走呢?

    把这个方法试用到我的身体上,我要看看有没有效。

    当妍子上来的时候,我还有打坐,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打坐了,在午觉起来之后,妍子已经到楼下去了,她中午念经的课,已经上完。

    我就到佛堂打坐。要知道,每次睡觉醒来后,我的下身那个部位,都会产生坚强的反应。我试着用观察的办法,看能不能消解。

    起初,我试图用第三只眼看着它,加快它是如何起来的,不企图让它自己下去。但是越这样想,它就越不屈服。

    此路不通,原因是我过多的回忆,要找到它起来的原因,就得回忆,但它起来的时候,往往是在我醒来之前,记忆从那时起已经断绝。

    找不到原因,来观察现状,结果造成另一种关注。这种生命原始力量的压迫,你越关注它,它就越厉害。

    我得换种方法,只关注呼吸,但在白天打坐,关注呼吸会有干扰。因为我总有一个念头,想睁开眼睛看呼吸时,是否真的有条气体形成的雾状,也让人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我再次收敛心情,观察我的心。因为我想起了心外无法的古训。我的心情,有一种冲动和压迫感。那么观察这个压迫感吧,这是一种心理状态,应该属于心的范畴吧。

    这个压迫感,却无法定位。你说它来自于下身吧,但感觉却是从头脑中形成的。你说它仅仅是头脑中的一种心理吧,但它又总与下身有关联。

    那么,我的注意力,或者说第三者视角观察的对象究竟在哪里呢?一会上一会下,更会心慌意乱。

    心一慌,呼吸就不均匀,呼吸一乱,身体的反应就多起来了。比如好久前都已经克服的腿痛,又有感觉了。胸中的憋闷,又来了。

    一切让我心慌的东西,都是不对的,这我知道。那么,什么才能让我这颗心,安静下来呢?

    妍子在此时,上来了。看到我在打坐,甚至身体有些摇晃。她估计明白了我的意图和处境了,因为她接下来说的话,就是证明。

    “哥,你在跟自己过意不去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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