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自也可以因为其他某人某事而出现,亦或者不出现,这一切无有定数。 一切俱在你心之所想,行之所行。 若说到武学上,任何武功练到了巅峰,就是殊途同归,道理也都一样。 一旦与人交手,招式便不再拘泥于成规,你手上无招,心中也无招,随心所欲,无不如意,天下莫敌。 这正是世间武者,连想也不敢想的道之巅峰!” 众人听了这话,心中大有所惊,这老僧神通广大,如神如佛,达到了这种孤高绝世的境界,也不足为奇。 可顾朝辞呢? 他既然能看得出老僧的武学深浅,这是不是表示他的武功也同样可怕?这是不是因为他同样到达了随心所欲,无不如意这种绝世之境呢? 老僧一直静静的听着,又再次打量了顾朝辞一番,微笑道:“居士能有此见解,老衲就明白,你为何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。 一般人修习内功,心中魔头丛生,想的都是如何降服魔头,而你却放纵魔头,正应了那句心之所向,天下莫敌! 故而你出道以来,杀人之前必要诛心,其实你诛的并非敌手的心,而是自己的心魔。只要你能够为自己的一切行为,找到合理的说辞,不管别人是否认可,你自己就是胜了。 其中的是非对错实则并不重要,这才是你修习内功时,能够勇猛精进的主要原因。” 顾朝辞微一颔首:“大师懂我! 顾某心思杂乱,牵挂太多,非赤子之心那般纯澈,修习内功时念头丛生,若一味降服,终究事倍功半。” 老僧点头道:“不错,世上之人无论善恶,心中总有各种规矩和条条框框,来束缚自己心灵。 他们做人做事,行善做恶,一目了然,心定死了,故而资质再好,传承再是不凡,武学成就也是有限。 而你可以是正,也可以是邪,心思多变,无有定数,除了自己,没人能猜到你下一步,要做什么事,这正暗合了道家无法无相之要义。” 顾朝辞拱了拱手,无声胜有声。 王语嫣听的也是心中一动,自家这夫君做人做事,的确没有固定,都是心之所想,行之所及。 他杀人不杀人都在一念之间,别人眼中的英雄与恶人,该死不该死,都不重要。 乔峰、岳老三两个风评走向极端的人,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 老僧看了一眼少林诸玄,说道:“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典籍一向在藏经阁中,向来不禁门人弟子翻阅,可建刹数百年,古往今来,唯达摩祖师一人身兼诸门绝技,此后更无一位高僧能并通诸般武功,却是何故?众位大师可知其理安在?” 少林诸玄早被老僧折服,一齐合掌道:“请师父更说佛法。” 老僧合什道:“不敢,老衲说得不对之处,还望众位指教!” 老僧继续说道:“本派武功博大精深,无所不包,但都以佛学为基,如所练的只不过是拳打脚踢、兵刃暗器的外门功夫,那也罢了,对自身危害甚微,只须身子强壮,尽自抵御得住。 可本寺七十二绝技,均分‘体’、‘用’两道,‘体’为内力本体,‘用’为运用法门。这每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、取人性命,凌厉狠辣,大干天和,是以每一项绝技,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。 例如拈花指、多罗叶指、般若掌之类的上乘武功,每日若不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,则戾气深入脏腑,愈陷愈深,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。 如萧居士这般高深内功大成之人,虽然通晓绝技应用法门,可以如臂使指,但如不存慈悲布施、普渡众生之念,终不能消解修习这些上乘武功时所中的戾气,旧患消除,新患而生,终难得解脱。” 顾朝辞忽道:“所以你身怀不世修为,却愿意在少林寺中做一个没有位份的服事僧。 只因在你心里,天地万物、世俗虚名皆为过眼烟云。而这些东西,只要你想要,随时都能拿回来,一切都在你心中。” 老僧没有直接回答,却无疑已是一种回答,接着道:“这道理本寺僧人却也并非人人皆知,一个人武功越练越高之后,禅理上的领悟,自然而然会受到障碍。 在我少林派,便叫做‘武学障’,与别宗别派的‘知见障’道理相同。 要知佛法在求渡世,武功在求杀生,两者背道而驰,相互克制。 只有佛法越高,慈悲之念越盛,武功绝技方能练得越多,但修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,却又不屑去多学诸般厉害的杀人法门了。” 少林众僧点头道:“得闻老师父一番言语,小僧茅塞顿开。” 就是天下群雄也明白了,少林寺几百年来为何没有身兼七十二绝技的人,一方面是修为不到,另一方面则是不屑。 顾朝辞也很是认可,以他的内力修为,若去学少林寺七十二绝技,只要愿意,就能做到,但他不会如此,非不能而是不屑。 那老僧又道:“本寺之中,自然也有人佛法修为不足,却要强自多学上乘武功的,但练将下去,若非走火入魔,便是内伤难愈。 本寺玄澄大师一身超凡绝俗的武学修为,先辈高僧均许为本寺二百年来武功第一。但他在一夜之间,突然筋脉俱断,成为废人,那便是为此了。” 玄慈、玄难等僧同时跪倒,说道:“大师,可有法子救得玄澄师兄(师弟)一救?” 老僧摇头道:“太迟了,不能救了。当年玄澄大师来藏经阁拣取武学典籍,老衲曾三次提醒于他,他始终执迷不悟。现下筋脉既断,又如何能够再续? 其实,五蕴皆空,色身受伤,从此不能练武,他勤修佛法,由此而得开悟,实是因祸得福。众位大师所见,却又不及玄澄大师了。” 玄字辈僧人齐道:“是。多谢开示。” 顾朝辞则在寻思,自己倘若愿意出手,以先天功一阳指给他推拿续脉,能否将玄澄给治好。 那老僧自然不知顾朝辞的想法,两手轻一挥袖,说道:“诸位请起。老衲在少林寺供诸位大师差遣,行此大礼,如何克当?” 玄慈等僧地处高台两边,足有二十多位,只觉各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手臂下轻轻一托,身不由主地便即站起。 这老僧远隔数丈,只一拂袖,就将他们抬了起来,都感惊异不止,心想这位老僧身具如此广大神通、无边佛法,莫非真是菩萨化身? 顾朝辞见了这一幕,也是骇然不已,心道:“这甩袖的力道准头,我也能办到,但以长袖拂出,同时抬起这多人,我就不能如他这般恰到好处了,看来此人内力之精纯,我是大有不及了。” 但又一想:“他内力再是厉害,但已年迈,体力、心力自然衰弱,如何能有我持久,真正动起手来,未尝就输!” 顾朝辞心中思忖,却是目沉如水,身形沉稳,幽幽说道:“老禅师恐怕已有许久,未曾真正出手过了吧?”他声音冷厉异常,暗含肃杀之意。 老僧目光一转,凝注他道:“那只因已有多年,未曾遇到值得老衲出手之人。” 这一句话尽显傲气,但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,就连顾朝辞也不例外。 顾朝辞嘴角勾勒出来一抹笑容,缓缓道:“现在呢?” 老僧合十,微微一笑道:“今日能遇上居士,也是老衲平生之幸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