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床头灰-《大遂宁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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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寡妇床头灰。”

    有点懵。

    闻所未闻的东西。

    要这东西有何用?能治病?相遂宁不大相信。

    陆御悠然坐下来,一面叫明珠拿了笔墨开始写方子,一面道:“方子能看好病,就是好方子,比如,把女子的裹脚布取下来煮水喝,能治伤寒温热,厕筹放在妇人床下点燃,可以助生产,马桶木板拆下来煮水喝,可以止霍乱……

    听起来,寡妇床头灰温和多了。

    “找这个东西有什么用?“相遂宁看着陆御开方子。

    陆御开好了方子,吹了吹:“这个灰啊,配着这个方子,事半功倍。一可以除瘀伤,二可以强身体。”

    就当卖黑丸个面子,再相信他一次。

    除了他,眼下也没别人可以信了。

    “这灰是有用,不过一般人家不好找。”陆御斜眼盯着相遂宁:“姑娘有法子找到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相遂宁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过一个光秃秃的门洞,趟过齐脚踝的枯草,推开门进入一个破落的小院,就见一个妇人坐在台阶上,抱着一个白瓷瓶发呆。

    妇人也才三十几岁的样子,脸颊有几颗淡黄色雀斑,没有脂粉,随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在脑后,也没佩什么首饰,头上光秃秃的,一支素银簪子也没有。

    这么穷,也只有相遂宁的母亲唐氏了。

    当年她嫁进府,也曾是风光大嫁,嫁妆满堂。

    那些珠宝玉器,一箱一箱的打开,能闪瞎相大英的眼睛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一天过下来,孩子一个一个的生了,她的生活却每况日下,身边的嬷嬷丫鬟像田里的豆苗,越拔越稀。

    北风凄凄,雪埋黄草,唐氏眼神呆滞,裹着一件土黄色的棉裙不说话。

    她眼角的皱纹又深了,鬓边不知何时竟生了几丝白发。

    相遂宁蹲在她面前,没说话,心里开始发酸。

    又有许久没见唐氏了,她还是那么傻。

    她的儿子相果心已经十来岁了,会读书识字了,能闯祸了,她还是抱着那个小小的白瓷瓶当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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